] 程浩风仍是很为难地小声说:“她以为说得越夸张越好,那么说也是想引起秦家的注意。我也没想到事情办成这样,唉……反正她是被牵连的,她一个平凡小妇人关在凉丝苑那样的地方,只怕受不住。要是她死了,我可造了桩大罪过。”
他在巷子里闲逛一般左看右看,平复了心绪,再慢慢走向秦府,脸上还微带笑容。
再撮唇学了几声鸟鸣,召来几只山雀。
那么,灵气不续,定是卢阿槐的本体出了事。
他扬手发了张灵符给侯贵忠,因不便出面细查,让侯贵忠去探明卢阿槐和藤姑是不是被秦家抓去凉丝苑,又是什么原因被抓。
秦逸扇折扇的节奏欢快起来,笑得掩饰不住开心:“那更不能放她啦。只让她传个话儿,她还诬赖你们要害我爹。这不是挑拨我们友好关系吗?”
当他抵达土地庙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。
牙齿快咬碎了,他才忍下怒气。
没料到程浩风这么退让,秦逸望着他,一时忘了怎么接话。
话音刚落,卢阿槐模糊的身影也维持不下去,一歪头扑倒在地上。
门前血迹斑斑,门槛上还有一缕带血的发丝,庙门大开,没有守庙者,里面物品东倒西歪。
尴尬说了些“天又凉了”之类,程浩风有点难为情地说,“那个,嗯,银子姑娘还被关着吧?秦家主之事呢她是无辜的,求秦师侄放了她。”
在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的物品中,一个巨大的泥坑尤为显眼,那正是卢阿槐本体所在,那棵老槐树是被连根拔起,才留下这般痕迹!
“我六师弟不是在贵府,给秦家主看病吗?怎么没见到他?”闲聊几句后,程浩风问道。
程浩风握紧拳头,攥得骨节“咯吧”作响,他想愤怒地冲进秦府,对秦家人来一场狠毒暴打!
秦逸感到有趣,来了说话的兴致,“你帮那个女人求情?你不知道是她说了刺青蒿的事啊?”
程浩风是秦府的熟客,守门的直接让他进去,他先去找秦逸。
“哦,秦师叔在安静钻研医术,我爹的病不好治。你不要去打扰为好。”
转过头,在一堆烂衣服和断枝落叶中,又看到一个小一点的泥坑,那是藤姑本体所在。
程浩风听出秦沐风也出了意外,想去见秦沐风,问清楚有什么变故,转念一想,秦逸定然不会答应他们相见,还不如不提。
程浩风伸手要扶他,可扶了个空,他已变成了一根细小干瘦的树根。
他揣了那截树根入袖里乾坤,急匆匆去找白回风。
“那好,等秦家主病愈,我们自会团聚,我医术学得差,也帮不上忙。”
写了纸条给最大的一只山雀捆上,传给蔡宝光。
情况看不清,要是冒然冲去凉丝苑,只怕救不了卢阿槐和藤姑,自己还会陷入危境,程浩风强迫自己冷静。
卢阿槐是拼命分出一截树根来传信,灵气不续才会这般。
卢阿槐和藤姑的确已不在内,程浩风又退到庙的侧后方,只见四周也是一片狼藉,显然这里经历了一场不小的动荡。
让蔡宝光注意各方动向,再让蔡宝光安排焦大贝在茶客中打听,土地庙近日来有什么异常。
见了面,程浩风殷切叮嘱着:“七师妹,我有急事要办,请你代我向黄师侄辞行。我走后,你一定要小心,黄师侄不可不防。若是感到不对劲,你最好搬到望湖楼去住。”
“是我们让她说的,我们不好意思跟秦家说实话。”程浩风搓了搓手,低头小声说,“借她之口把刺青蒿的事说清楚,我们再来设法帮秦家主康复,她所说的话大部分是真的,只有我和六师弟存心害秦家主这一条是假的。”
程浩风有种不好的预感,卢阿槐夫妇一定处于极大的危难中,是比秦家打他们,要占了他们的土地庙还更大的危难。
言罢,程浩风身形一闪,如同疾风般迅速赶往土地庙,心中迫切想要知道卢阿槐究竟遭遇了什么。
办完这些,程浩风理了理衣衫,跃到土地庙外的金地巷。
藤姑也被连根挖走,生死不明。